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每每读到英雄事迹时,总能看到“人性的光辉”这样的字眼。而所谓的“不光辉”还真是没见过,至多是不多见的“丑恶”。 这不罕见。虽然负面报道越来越受读者欢迎,既能提高发行量又仿佛更切近言论自由的虚拟标杆,而负责告知与传播的人却更容易被光辉感动,于是“人性的光辉”使用频率可入选中文GRE红宝书。或许可以解释为自恋,我们也的确比任何动物都更爱自己??它们至多也就是为生命而战,我们更爱精神,更爱自尊。这种自尊又不是常规意义上的。常规上,自尊是做给别人看的,它有对象才有存在。而展现“光辉”的主体是全人类,展示、炫耀的客体不存在,那么这种虚伪的掩饰就变得有些可笑了。“不承认”与“回避”是做给谁看?上帝还是外星人?自尊通常是针对比自己高级的对象,总不至于变态到给花花草草表演?唯一的解释就是自恋??强迫自己相信自身的完美无缺。 然而即使是骗自己,不光辉的一面作为无可争议的事实也是不可能被加热浓缩然后蒸发消失的,总要给它找个去处。除了视而不见这种无耻且无聊的的方式外,还可以被理性的分析异化,弄的玄乎其玄,才可以成功的推卸责任。例如把责任转到政治经济上层建筑意识形态社会结构特殊历史时期等等头上,道貌岸然的演示“外部作用论”。 在这一点上,并非现代人才会如此绞尽脑汁转嫁矛盾,古而有之。似乎从神话里也可窥见一斑。 古希腊神话十一不罕见的复杂神史,单一线路,比较清晰,不像中国神话那样儒道法佛混为一谈。虽然充斥了难以自圆其说的乱伦,倒也不影响它以如此浪漫的形式刻画下古希腊人的社会生活、世俗心态。这也是它能成为证据的重要基础。他们的神一点也不矫情、不圣贤化,肆意表现着欲望与情感;无论是光辉与不光辉,全部被浪漫手法夸张再现,尤其是不光辉的一面更为凸显。如果造神就是写人的说法成立的话,那么答案就有了:古希腊人是把罪恶的根源推给了神??神的无可溯源性和绝对权威性都注定了这推卸的万无一失。 于是,希腊神是狂热的拥护复仇的,宙斯会因普罗米修斯偷了火种而铸就高加索山上永恒的悲鸣;会因嫉妒人的幸福而打开潘多拉的盒子;天后赫拉终生忙碌的事就是四处追杀宙斯的众多情妇。心胸狭窄亦是它们不可忽视的特征,忽视了祭品可能会毁灭一个国度,对神不敬是洪水泛滥的理由,不能得到爱就可以让爱神“永失我爱”的毁掉傲慢的王子??它们从不具备海的女儿那样连“曾经拥有”也没得到却毫无怨言的绝对牺牲和宽容精神。他们自高自大却指责低等的人类不够谦卑,邪恶狡诈从不顾伦理的约束,炮制悲剧然后宣称这是命运女生不可逆转的预言,奸淫好色可以得到爱神的绝对支持因为那是“无敌的爱”…… 潘多拉的礼盒里装满了众神送给人类的邪恶礼物,亦即这些丑恶根本就是他们早于人类而有;在希望出盒之前,它及时关上了盒盖,于是无法掩饰的不光辉变成了人类的宿命。希腊人在神话中描述了自己,更是宽恕了自己开脱了自己。他们用一种聪明的办法解决了心灵的障碍,所得到的自我满足丝毫不少与而今我们所做的一切。所以当再看到报道优势人群大学生泼狗熊之类的事,我们就再也大可不必的惊诧为什么可以用心理、教育制度、单亲危害、贫困自卑之类的名词来开脱。其实这些手段再高也高不过“唯神论”,不再抬出神的轿子只是因为它们已经不可信也不时髦了。本质上,几千年了,我们也没什么长进。 不能指责我们与我们的祖先做错了什么。一方面,无法追根溯源的认识自己、讨伐自己,就永远不可能改善人格、纠正错误;另一方面,这真的是可以被改善被纠正的吗?当我们自身不够成熟时,不加任何回避的正视丑恶的自我,是不是也是一种残忍呢?其结果可能是地球早在几千年前就成为精神分裂及超级自卑症患者的家园,自我信任的绝对崩溃不会造就种种文明的建设。这就像明知止痛药不好我们还是离不了一样。 我从不认为我们是单个的个体。整体的概念既指时间也指空间。所以我们发展的每一步都是建立在前人垒起的砖块上,每一块都严丝合缝所以才有今天。包括精神。走了这么久,好远的路,才让我们在认识自己的路上有了一点成熟感和揭露的勇气。然而显然远非到了可以了无障碍的透视自己的时期。要踩稳,但首先要适应着不再回避,不再借夸大光辉来掩盖不光辉。
来源:[《北大青年》独家供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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