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忆他50年前表白 老伴脸泛红霞

  逝者:钟坚

  籍贯:澳门

  去世日期:2008年5月5日

  享年:82岁

  人生经历:1926年出生于澳门,18岁参军打游击,1945年入党。曾在湛江公路局、珠海公路局担任干部。

  他18岁从海外回祖国打游击,在革命年代恋上文工团女兵,婚后忙于工作夫妻却难得见面。

好不容易等到花甲之年,夫妻俩终于有时间“弥补”这段爱情,病魔却来袭。

  “那年,他26,我17……”忆起当年丈夫表白的情景,73岁的谭群满是皱纹的脸上泛起红霞。她将目光投向远处,好像穿过半世纪的时光,又看到那个会讲笑话的老兵。

  “有对象了,就是你”

  18岁从澳门回国参加革命,钟坚拿着枪迎来了新中国。1952年,他被调配至江门某部队教导大队,已经是个26岁的“大龄老兵”,比他小9岁的谭群是这支部队文工团的女兵。谭群小时在香港,日军占领香港时,她回到内地。在广东开平读书,并考上解放军文工团。

  在那个年代,组织会安排老兵“谈对象”。文工团的女兵们都会说起打过仗的领导和老兵。谭群只知道钟坚是从海外回来的,有时会给自己寄来小纸条,询问电影等活动的地点、时间。按照当时部队规定,信件要公开交由通信兵处理。谭群也只是简单地回复,“什么都不敢写,也不敢交往,管得严,都当他是同志”。

  接着部队整编,两人到了湛江。钟坚开始约谭群看电影、散步。“他说起打游击围剿的时候,蹲在地上,比画着各个地方话带来的误会。很好笑的。”但他们还是同志,虽然她心里已觉得他“不错”。

  一天,谭群听说组织找钟坚处理“对象问题”,有点着急了,瞅个空子向他打听。那是个晚上,谭群还记得钟坚一本正经地说,“是的,已经有了对象。”几秒钟的沉默后,他又说,“我早就有了,不要组织介绍的。”

  谭群记得当时自己心里有些失落,没说话,只是搓着衣角。再次沉默十几秒后,钟坚的声音依然严肃,“还没有和那对象说好”。虽然心里不好受,谭群还是很快以同志的立场安慰他,让他快点向组织和自己的意中人说明。“结果他说,对象就是我。”半个世纪后回忆起挑破灯笼纸的一刻,谭群的脸仍是红的。

  组织很快批准了,1954年两人结婚。“其实也没怎么来得及谈情说爱。”谭群说,结婚后因为工作原因,夫妻还分居两地。

  忙于修桥无暇谈情

  1955年,钟坚转业到湛江公路局,不到一年,谭群也转业到湛江的运输部门。两人拥有了一个十来平方米的家,家具只有床和桌椅,但见面却很难得。

  上世纪50年代,湛江的桥梁建设热火朝天,技术人员缺乏,钟坚担任过科长、工程队党组书记等职,为了修桥,一年在办公室上班的时间不到两个月。谭群记得丈夫每次回来不是谈起工地的火热,就是埋头看书。钟坚在澳门的父亲、弟弟几次来探亲都“扑空”了,身在工地的他每次都让人带话:“太忙了,走不开”。

  单位要分给钟坚房子,他说自己终年在工地,让给了有需要的老同志。而他的妻儿就住在有霉味的小房子里,妻子晚上加班,儿子还要睡办公室。谭群说丈夫本分,并没有抱怨他的谦让,而“吃亏”后来也成了福气。

  “反右”、“文革”相继到来,有海外关系就要被批斗。钟坚夫妇都属此列,却逃过劫难。“他很老实,做人低调,从不占便宜,哪个忍心说他呀。”广东公路部门的一位老同事这样解释。“文革”十年,夫妻俩小心翼翼走过,婚姻更加坚定,1983年,他们被调到珠海公路局,投身特区建设。

  退休后“弥补”爱情

  1986年,钟坚退居二线,并在两年后退休,而谭群在1991年退休。夫妻俩终于有了大量时光待在一起,他们喜欢在珠海海边散步,有时还到广州、中山旅游,或者到外地儿女家走走。谭群爱与丈夫回忆两人革命时期的爱情,她说,总算是有时间补回这段情了。

  但钟坚的健康却不如人意,高血压、胆结石等疾病接踵而来,心肺衰老,还曾三次中风。十多年来,每次钟坚住院,谭群都陪着他,甚至已经习惯了和丈夫在医院里过日子。今年5月5日,是两人分别的日子。当天上午在珠海人民医院,谭群给丈夫喂肉汁,他还安慰妻子说没事,想吃芝麻糊。下午3点,正在家里厨房忙碌的谭群却接到医院的紧急电话。当她赶到医院,把丈夫送进ICU时,两人都没有说话,只是静静看着对方。“怕说话就流泪,我看着他,要他坚强。”下午5点,当医生告诉她要做好思想准备时,谭群才终于泪雨滂沱。

(责任编辑:李杨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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