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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学学费制度变迁及对农村学子的影响

    摘要:中国高校大幅扩招的同时,大学学费从无到有,节节升高,这一制度变迁与其他制度一样,既有显功能,也有潜功能,有正面影响,也有负面影响。一个学生每年花费万元以上,对农民家庭来说是个沉重的负担,许多农民为此负债累累,家庭经济长期陷入困境。

840万左右的农村籍大学生每年从农村带走840亿元,全部花费到城市里,增加城市的需求和就业,却使得大量资源流出农村,延缓了农村经济的发展。

  关键词:学费;

  亚洲开发银行的汤敏博士在1999年2月19日的《经济学消息报》中提出,若三年内使我国高校的招生量增加一倍,且新增学生一律实行全额自费,学费每年1万元,其他费用4-5千元/每年,则高校每年可多收学费200亿,其在校消费约为40亿。再考虑这笔钱所带动的间接消费,用我国的投资乘数来匡算,这40亿可拉动近1000亿元的投资和最终消费。经济学家魏杰提出,“我国有1100多所高校,320万在校大学生,如果翻一番,设想再招320万,按培养一个大学生需花费一万元来计算,每年就可增加320亿,有了这320亿中国的市场就活起来了。” 1999年,中国高校开始大幅扩招,各高校扩招比例高达47%,2000年这一数字为25%,2001年为17%,2002年为10%,高校招生人数达275万人,在校生总规模达到1400万人,已接近世界首位(美国1420万人)。毛入学率由1998年的9%,上升到近15%,达到大学教育大众化标准。扩招的同时,学杂费也大幅提高。1999年,全国上下对这一政策一片叫好,高考的录取比例提高了,在原体制下可能会落榜的学生进入了大学校门,教育部门的收入提高了,受到高等教育的人比例迅速提高。在内需不旺的情况下,可以刺激需求,然而,对大多数学生来说,这是一个喜忧参半的事情,虽然有机会上学了,但是大幅上涨的学费却是个不小的负担。对学生和家长来说,大学的学费则是一个非常沉重的负担。

  正像其他社会制度一样,教育制度既有其正功能也有其负功能,有显功能也有潜功能。在1999年,大多数人只看到了收费扩招的显功能和正功能。看到它能够提高高等教育入学率,能够满足广大青年的高校就学需求,能够调动各个方面进行人力资本投资的积极性,能够缓解就业压力,是一件利国利民的好事情;但是对大多数人,尤其是学生和家长来说,他们体会到了高校收费扩招的潜功能和负功能。教育是百年大计,教育无论对个人、对家庭、对民族来说都具有深远的意义。对整个国家来说,从长远来说,适当收费并逐步扩招是正确的。

  一、 中国高等教育收费变迁

  从新中国成立到1985年,高等教育一直是免费的午餐。1985年,中共中央颁发了《中共中央关于教育体制改革的决定》,提出高等教育“可以在计划外招收少量自费生,学生应交纳一定数量的培养费。”从此,开始实行高等教育收费双轨制,只对部分自费生、委培生和定向收取学费。

  直到1989年,国家才对高等教育进行收费,当时的收费也只是象征性的只收200元,但总算迈出了高等教育收费的关键性一步。

  1993年,我国在上海外国语大学和东南大学开始收费并轨试点。

  1996年在部分高校试行并轨招生,学费一下子涨过2000元,这在当时引起了轩然大波 。

  1997全面并轨后,学费一直徘徊在3000元左右,人们也渐渐适应了这种制度变化。

  2000年,各地高校收费标准猛涨,普遍提高15%左右,有的地区提高20%,学费超过4000元。北京市的大学学费一般专业每年每生介于4200至5000元之间。理工科专业介于4600-5500元之间。外语、医科类专业学费介于5000-6000元之间。艺术类院校突破一万元,只有师范、体育、民族等专业较低。浙江省的大学收费为4000元,专科学校为3200元。其中浙江大学可在20%的范围内上下浮动,其他高校可在10%的范围内活动。广东省一般专业介于3800元-4800元,8所211工程院校可浮动20%。

  上海市财政局、物价局、教委联合发文,规定高校一般专业学费不超过5000元,特殊专业(热门专业)经批准可最高上浮30%。高职每年每生7500元,高等师范院校按一般专业收费,艺术类和民办院校维持1999年标准,每生每年不超过10000元。

  2001年大学学费普遍在5000元左右,复旦大学5000-5500元,南京大学4600元,南开大学4200-5000元,湖南大学5000元,西南政法大学4500元,浙江大学4800元,四川大学3500元。2002年,大学收费基本与2001年持平。

  对于如此高的学费,新浪网做了一个网上调查。22155人参加了调查,认为价格合理的占13%,勉强接受的占24%,难以接受的占63%。反对方认为,一年学费4800元,四年就是19200元,再加上生活费每月400元,4年下来就要50000元,更何况有的专业学费要6000元。这对农村学生来说,简直是天文数字。能上网的大都是青年学生,如果广大家长参与这次调查,反对的人比例恐怕更大。

  二、中国的农村籍大学生

  在校大学生中到底有多少是农村籍的学生,没有这方面的全国性的统计数据。但是有人作过些抽样调查,可以反映基本的情况情况。

  1999年11月26日的《中国青年报》披露了一份关于中国高等教育问卷调查的部分内容。这次调查是北京航空航天大学高等教育研究所根据北京市有关课题的需要举行的。问卷在清华大学、北京大学、中国人民大学、北京航空航天大学、北京师范大学、北京工业大学、首都医科大学、北京外国语大学、北京农业大学、首都经贸大学、中国政法大学11所大学进行。共发放问卷2020分回收率达91.8%,其中专科生2.8%;本科生82.7%;研究生14.5%。被调查的学生27.7%来自北京,30.3%来自京外大中城市,24.1%来自京外城镇,17.7%来自京外农村。

  程森成等人在武汉地区部分高校组织开展了一次大学生经济状况调查。调查采用随机抽样的办法,分学校分年级随机抽取了20个班级,对这些班级的每一位同学进行了不署名的问卷调查。共发放调查表600份,回收587份,其中有效问卷559份,占发出问卷的93%。从问卷分布来看,基本涵盖了大学生的各个组别。调查表明,在调查的559名学生中,来自省会、沿海开放城市、中等城市的占35.9%,来自小城镇(包括县城、乡镇)的占24.9%,来自农村的占39.2%[5]。

  这两个调查的口径不一致,北京的情况比较特殊,因为北京市的高考录取分数线远远低于其他绝大多数省市区,所以在北京市的调查结果是大学生中有27.7%来自北京,这是特殊政策造成的结果。武汉地处我国中部地区,既不像东部地区那样经济发达,也不像西部偏远地区,经济落后,高校稀少,教育基础薄弱。因此,武汉地区的调查是相对具有代表性的。

  如果我们把小城镇(县城、乡镇)也算作农村地区,按照北京的调查结果来推算,来自农村的大学生站41.8%。按照武汉地区的这次调查来推算,农村籍大学生占大学生的比例为64.1%。2002年,我国高等学校在校生达到1400万人,那么,以较保守的60%来估算,我国农村籍大学生有840万人。

  三、收费扩招对农民和农村经济的影响

  1999-2001年,高等学校收费大幅提高,这影响到大约840万农村家庭。由于农民家庭大多数负担不起高昂的学费,他们只能设法向亲戚朋友借贷,这又牵连到更多的家庭。高校收费制度,直接影响了部分农民,也影响了农村经济。

  (一)收费扩招对农民家庭经济的影响。

  1998年,我国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达到5424元,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为2162元。西部地区农民人均纯收入为:陕西1405.59元,青海1424.79元,甘肃1393.05元,宁夏1721.17元,新疆1600.14元,重庆1720.46元四川1789.17元,贵州1334.46元,云南1231.50元,西藏1231.50元,内蒙古1981.48元,广西1971.90元,12个省区市平均为1567.77元。在1992年我国公布的592个贫困县中,中部和西部分别占了180和307个,占总数的82%。在许多贫困县,农民人均纯收入只有800元左右。一个大学生的学费相当于三到六个农民一年的纯收入。加上住宿费1000元左右,以及其他杂费、书费、学习用品和生活费,现在一个大学生每年要花费1万元。四年的费用相当于一个云南农民32.5年的纯收入,相当于一个四口之家8年的纯收入。2002年9月(下)的《南风窗》发表了一份来自湖北京山县的调查,文中提出了一个经济与教育的反比规律:一个村的大学生所占比例越高,这个村的经济排名越靠后;一户家庭的孩子书读得越高,这户人家的家庭经济状况也就越差。雷震相的儿子从小学到大学毕业花去了57500元。按2001年梭罗河村户平均收入3672元计算,一个家庭16年间的农业总收入只有58752元,一个孩子从上小学到上大学的教育总支出就占家庭总收入的97.9%。有孩子上大学的家庭大多数不仅花光了积蓄,而且负债累累,没有能力再进行别的生产性投资。对于东部沿海地区的农民家庭,4000-5000元的学费也许还可以承受,不至于严重影响生活和生产。但是对西部的一般农民家庭,供一个孩子上大学意味着家庭将长期处于贫困状态。

  (二)收费扩招对农村经济的影响

  收费扩招直接影响了部分农民的家庭经济,但是也间接影响了农村经济,尤其是中西部农村经济。近年来,农民、农村、农业问题成为理论界和全社会的焦点问题之一。很多学者注意到农村的土地、资本、劳动力都在迅速地转入工业和城市,但是很少有人注意到,教育是乡村资源流失的的一个大通道。农民用土地、劳务、集资和实物投资来兴办学校,培养学生。当这些学生考上大学之后,乡村的资源就随着他们进入了城市,使得资源短缺的乡村雪上加霜。

  中国840万农村籍大学生每年从农村带走800多个亿,把这些钱全部化到城里,拉动了城市的需求,刺激了城市的经济发展。除此之外,也带动了教育、建筑、交通、餐饮服务、出版印刷等相关产业的发展,直接或间接创造了数以百万计的工作岗位。近三年来,光高校专任教师就增加了12.46万人。但是,800多个亿的资金流失对乡村意味着什么呢?乡村的资源是有限的,对教育的投资增加必然意味着其他生产性投资的减少。800亿相当于全国农民上交的农业税总额两倍多远远高于农民的农业税负,相当于每个农民向城市投入了90元左右。陕西关中某县,人口56万,县财政总收入6800万。近四年来,每年考上大学的学生有1000多人,在校大学生4500人左右。这些大学生每年从该县带走4500万元以上,加上每年考上中专的学生,总共带走资金超过6000余万元。全县平均每人向大中专教育投入100多元,平均每户投入400多元。但是2002年,毕业回到该县的大学生本科生8人,专科生172人,中专生300多人。本科生能回来的不过2%,专科生能回来一半左右,有不少人回来之后或考研究生或到大中城市打工又离开了。从地方经济的角度来开,高校的收费扩招使得地方的资金和人力资源流失了,地方的消费下降了,投资减少了,发展滞后了。

  除了影响到乡村的经济和农民的家庭经济之外,收费扩招还影响了农村就业和农民的教育投资行为。我国耕地严重不足,中西部农村二三产业发展缓慢,840万农村学生进入大学,延缓了农村的就业压力。但是这些学生毕业之后,新的就业矛盾就会出现。2003年,扩招后的大学生走出校园,毕业生比往年多出67万,岗位却没有增加多少,城市就业压力增大。农村籍大学生如果在城市找不到工作,回到农村也难找到合适的岗位。收费制度对农民的教育投资行为影响也是很大的,一部分农民认为孩子上大学的可能更大了,不惜举债供孩子读书。也有一些农民认为负担太重,考上大学也供不起,让孩子早早就辍学了。

  

(责任编辑:crliuyan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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