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泰山偶感

泰山偶感

/戴日强(清风寒士)



或许是出于对文化的一种虔诚的至爱,在南方的时候早就向往着登泰山,如今在山东求学,这种念头就更强烈,好比快刚开的水一样,只要稍微增一点温就沸起来了。



到泰安的时候已经是傍晚5点多了,休息了会儿,找个餐馆吃完晚饭后,我们选择8点多开始登泰山。

到了泰山脚,漫天已是星空罗布,在这夜空下,我的感想也颇多,或许到了这属于一片文化的天空,可以不去理烦琐的世事。记得李白的《游泰山》首句写到:“四月上泰山,石屏御道开。”如今我也是四月来登泰山的,只不过是新历的四月,在诗句中,我仿佛感受到了泰山石阶的连绵,而自己也仿佛漫踏在其中,立于诗的仙境里;还有徐世隆的“我梦天倪子,同登日观峰。”是啊,这诗句真的很符合此时的我,眼前的灯光总让我想象日出时刻心情的澎湃,而此时的我也忘乎所以,整个人寄情于诗中。当我真的踏到石阶上时,我仿佛又听到了古人的呼唤,元代王奕登泰山的诗:“江右书生枉白头,杖藜始得此山游。手摩红日登三观,袖佛黄埃看九州。”我无法用语言来解释他的悟道,或许他的好友张真人正在诠释吧,今夜我只在这诗句中淡然一切。穿上厚重的衣服准备好手电筒和帽子,我们踏上了天阶。几个人侃侃而谈,吟几首风雅,借着明亮的手电光粗略地欣赏刻在青石上的字。



登上台阶后,我们这群学子们感慨万千,是啊,我们年轻,我们朝气没什么忌惮,可以指点古今登泰山的伟人。我们一起回望几千年前秦始皇爬泰山的情形;我们也一起猜测孔子登泰山的艰辛,“或许孔子是真的登上去的吧,不然就没有‘孔子登泰山而小天下’的感悟,要是被抬上去的那么就是‘孔子登泰山而窥天下’了。”我并没有为同学的伟大猜想而鼓掌,只是把默然当作最好的言语,我认为这份静静的想象才是真正的感悟;我们都喜欢笑,在泰山的夜景中开怀的笑,全当一种释放,笑后留下的始终是清新的感觉。



也不知道踏过了几个石阶,我们依旧是说说笑笑的。学姐一开口就把旁人不懂的繁体字对联念出来,最后大家赞道:“果然是中文系的。”这是最好的表扬方式了,而我只有默然,我压根就没见过这个字。也不知道踏了多少个石阶,是无言的徜徉在一天门;是纵步无痕的万仙楼;是彷徨在面目苍茫斗母宫呢,还是吟罢太息深沉的壶天阁……他们是爬累了,我也作心灵的休憩,前面就是“中天门”,几个女生大笑道:“到泰山顶了。”我为她们的伟大创举而狂笑,之后我们也疯狂地玩了几个游戏、吃个冰激淋、照几张搞怪的像,在这中天门前留下最原始的童真,没有包袱,没有杂念,一切很淡然。



在十八盘的石阶上,我似乎是没有任何感想,是累过了头吗?或许一个一个石阶的攀爬早已习惯、麻木。我的速度太快了,把他们远远抛在后头,于是我就靠着石栏等着他们,松影斑驳、明月当头,我怎能不去想些往事呢?或许学校的繁杂更容易想到,于是我吟出自己的心声:

序外晴天坠泪颜,

岳山最是五峰冠。

一腔愁绪遥山月,

纵使多情亦惘然。



也不知道爬了多久,直到感到越来越冷的时候,才清楚自己翻过了十八盘,“天街”在黑夜中默然指的是什么:是旷古的诗句,是前世的傲立?我把它作为一个夜幕的背景,将自己疲倦的身影留在这一方胜地里……



凌晨一点多了,别过“望日台”后,我是第一个爬到泰山顶端的。我无心去体会“会当凌绝顶,一览众山小”的心情,眼前是杂乱的山石和狂乱的山风。玉皇庙的大门紧闭着,一个落魄的学子无理由去叩问这个圣殿吧,我坐在门底冰凉的石阶上,发疯的打着骚扰电话、发短信……是啊,我有权利去征服泰山,我有权利去奢望。北斗七星在头上,看似离我很近,却遥在天外,明月依旧当空,可惜我没法去猜测月宫的往事,或许我可以去征服这个破碎的梦想,但我失去了应有的权利。我站了起来,淡淡地笑了,而此时的心略有狂放,我不明白,也只有写下的诗能述说:



斗母穿行临望日,

天街踏尽玉皇风。

依然穷道千寻月,

我自东山第一峰。



等待吧,就快日出了。我顶着刺骨的寒风颤栗着。是啊,天下名山都有壮丽的日出景观,而唯泰山日出最负盛名,颇耐寻味。满脑都是日出的疑问与感想:《春秋是类谋》的“泰山失金鸡”的传说(郑玄注称其为"岳之精")那么,太阳崇拜为何又特与泰山崇拜相结合呢?泰山称为东岳,而《岳史.形胜考》写到“东方主天地之生气,以方位别五岳,是为天之东柱。”东方又恰是太阳升起的方位,主阳。又有《说文》释“东”为“从日在木中”,记得《晋书.五行志》称“说日木,东方也。”再有东方主青,而泰山大帝称“青帝”的等一些传说……我越想越乱,越乱就越好奇,半倚在山石上,静静地等待,静静地去感受这份寒冷与神秘……



一道光线抹在了东方的天边,像是一把凌霄的光剑一样,所以我的诗句也出现了:“岳顶栏边霜浸骨,凌霄利剑倚长天。”一想到诗,总让我回忆读过的泰山日出诗句:苏辙的“聊欲观海岱”韩愈的“金乌海底初飞来”等描写,又有诗人的纵情讴歌,那是另类的澎湃;段辅的“夜呼日出观海东,再为斯世升鸿蒙”,于慎行的“日出东海几千里,茫茫不辨云与水”……然而我只是在想象着,在怅然着,突然发觉泰山的日出不仅仅是一种壮阔,不仅仅是一种美丽的自然景象,我无法用言语甚至是文字来描写泰山日出,当我猛然回头时,那是远方的笑容……



霜风拂境锁愁颜,

半倚寒川梦尽边。

我本无心东向望,

一轮红日点苍天。

(责任编辑:樱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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