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千古文人佳客梦,最是红袖添香时
————题记
江南回荡的清波,成就了红袖的柔情与灵动;江南幽阒的远山,成就了红袖的安宁与坚毅;红袖的沉鱼落雁之容与高超的琴艺,也成就了江南的挽月楼。
江南的挽月楼是唯一一个卖艺不卖身的青楼,靠近挽月楼就连妇孺都愿意驻足,那里不仅有怡情的琴音,还有养目的美女。花魁红袖更是这里的招牌,她才艺出众,貌美惊人,不用说她清澈的明眸,就是她的眉黛都能醉了江南的一片烟雨。来这里听琴的不是富商巨贾,就是文人骚客,凡是进了挽月楼的人,都少了一些铜臭,而多了一缕墨香。
叶思凡就是挽月楼中的常客,他是江南巨商之子,又是江南才子之首。每每一曲终了,他便一掷千金,以博得红颜一笑,但红袖只管抚琴,不问红尘中事,再多的金钱也买不来她的笑容,她只为琴而笑。世间女子的笑容,并非都是用金钱打磨出来的,叶思凡真是看低了红袖。然而青楼女子的命运是早就注定的了,即使心似琉璃的红袖也不能逃脱。
不知道叶思凡是动了真心,还是因为千金尚不能换美人一笑而起了邪念,他决定梳拢红袖。这个消息轰动了叶家,也震颤了江南。自古以来,才子配佳人这似乎是天经地义的事情,更何况是巨商之子,配一青楼女子,该是红袖的福分吧,也该是别的女子艳羡的吧。然而红袖呢,她会怎么想,没人知道,她只会对琴诉说。
迎亲的日子到了。挽月楼的老鸨笑眯眯的端来一杯茶,她怎能不笑呢,多年来红袖为她挣下了金山银山,这次更是她聚拢财富的机会。她和红袖寒暄着,红袖过了今天就是叶府的少奶奶了,以后和她就不是一个等级的人了,她自该趁机巴结一下。她缓缓的递过“谢幕茶”——茶尽母女情绝,以后就看等级了,这是任何一个青楼的规矩——给红袖,要是别的女子或是欢天喜地,或是恶狠狠的喝过那碗茶,但红袖并没有。
红袖端坐,轻撩双眉,那明眸中的眼波就像要溢出来一样,只轻轻的一眼,就洗尽了世间的铅华。她看了老鸨一眼,毕竟母女一场,不管怎样,眼前这个人是把她养大的人,红袖什么都可以忘记,却真的忘不了那份养育之恩,本来红袖就不是铁石心肠的女子,她懂得报恩。红袖轻品,比往日多了微微的苦涩,轻啜几口,茶终于尽了。她轻移莲花,走入内室,聚了一炉的沉香。俄而,哀婉的音乐流淌出来,甚至驻足了江南的童叟。那琴音中流露的不是待嫁女子的欣喜,而是离世女子的哀歌。人们议论着,这样的日子,这样的曲调真不是一种吉兆。
迎亲闹人的唢呐声终于还是遮掩了这绝世的琴音,从未断过的琴弦今天断了。红袖最后一次抚摸一下这琴,退下了已经暗淡了的青衣,换上了红装,在出门前的刹那,她揭开了盖头,最后一次回望了一眼:那落寞的琴,那落寞的衣。嵇康头落,广陵散失,红袖出嫁,江南的琴音或许也会暗淡了些许。
叶家,当叶思凡用如意钩挑开红盖头的刹那,他只看到了红袖脸上尚未风干的一滴泪和她哀怨的眼神;挽月楼内,老鸨正拿着在琴旁找到的红袖的绝笔:红袖思凡,弹指之间,他日相见,泪续前缘。
原来红袖早就预料到了今天的命运,她这一生中,只与琴为伴,少有人见其启朱唇,她把自己的哀怨都泻在了自己的琴音中。是的,江南的巨贾之家怎能容忍一个青楼女子来玷染门楣呢,只是父母宁不过自己的儿子罢了。然而,那碗茶结束了红袖的命,相思之情也带走了叶思凡,叶家什么也没得到。思凡真的是爱上了红袖,爱上了那不知是爱还是恨的泪,爱上了那份他并不了解的哀怨。
祈福崖上,望云台边,一株老松树抖落了它身上经历的第七百九十九个年头的最后一场积雪,顺便又抖落了一个冬天。春天来了,希望就会跟着到来。变换着的是岁岁年年不同的面孔,不变的的是年年岁岁相同的风景。
经过春风的抚弄,万物又都有了生长的欲望,这株老松树也一样,但是它太老了,它只长出几枝嫩芽,就再也没有了生长的力气了,它只是比冬天变得鲜亮了些。
(责任编辑:阿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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