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是在听到花姐姐的死讯的当天晚上开始梦到她的。
我并不认识花姐姐,但在梦中,我一眼就认出了她。
花姐姐穿着纯白的丝质长裙,显得娇小玲珑。卷发温顺的贴在面颊上,脸色苍白。
“我是不是打扰你了?”花姐姐问。 语气幽幽的。
我摇头。
花姐姐笑了。
我说:“花姐姐,你是个漂亮的女人。笑起来更美。”
花姐姐定定的看着我,漆黑的眼睛里有某种东西一闪而过。
“哎,你要是看到我的伤痕,就不会这样讲了。”
“伤痕?”
“是呀,我把它藏起来了,它太丑陋太骇人了。”
花姐姐走到我身边,把脸凑向我的鼻尖儿。
“你想看吗?”
还没有等我回答,我突然听到一声爆响,好像鞭炮在我的耳朵边炸开了,花姐姐的脸瞬间满是鲜血,太阳穴处一片焦黑……
这是我第一次尖叫着从睡梦中醒来,喉头好像燃烧着火。我在黑暗中摸索着下床,倒了一杯凉水一饮而尽。
我发烧了,在床上躺了一天。茹下班后来照顾我,给我做了一大碗热腾腾的鸡蛋挂面汤,然后开始收拾我凌乱的房间。
“我妈说,男人都很懒。看来一点都不假,瞧你这儿乱的,像猪窝。”
嘴上的抱怨,丝毫没有减慢茹的速度。我手捧着热面汤,看着她转来转去的身影,只是傻笑。
“茹,我昨晚梦到花姐姐了。”
茹停下了手中的活儿,直起腰,转向我。盯着我看了一会儿,茹叹了口气:“也许,我不该把花姐姐的事告诉你。”说完,继续忙着干活儿了。
茹做的鸡蛋挂面汤很好喝,我吃了个精光。茹说,她做的鸡蛋挂面汤包治百病,的确如此,转天我就可以去上班了。
再次梦到花姐姐,是三天以后的事情。
花姐姐坐在角落里,低着头,摆弄着自己的手指。
“对不起,上次我吓到你了。”
“我不是故意的,真的。”
花姐姐的声音里,已经有哭腔了。这声音让我的心收紧的痛。
“花姐姐,我不怪你。”
“真的吗?”花姐姐终于抬起了头,她微蹙着眉,眼眶里泪水在打转。
“是真的,别哭,我求你。”
花姐姐微微笑了,“你真好。”
我也笑。“我一直以为你是个尖下颏的女人,没想到你的脸圆圆的,不过很好看。”
花姐姐笑出了声,银铃一样的笑声连成一串在幽暗的空气中回荡。
“花姐姐,你究竟是个什么样的女人?”
“我?你是说我吗?”
花姐姐笑得更凶了,身体前仰后合。
(责任编辑:阿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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