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篇
H大B栋302寝室,赵民的床铺空了几天,才有人想起来真有的不对劲了。
这是个八人的大宿舍, 寝室固有的脏乱和刺鼻的怪异味儿,使得空间显得狭小而局促。几个人正在联机打CS。老八接连被暴了好几次头,就想起了赵民,说“妈的,赵民这小子死哪里去了?实力不均,也没个打啊!”。他们打CS向来都是按照奇偶分组的,老大,老三,老五,老七一组;老二,老四,老六,老八一组。今天老八一组不仅仅只是少了一个选手,最重要的是他们缺少的是实力最强的老四赵民。老八刚刚又被打死了,郁闷不已,把鼠标键盘一推说不打了。
老三林录盯着显示器,晃动着鼠标,恶狠狠地盯着“警察”,一枪一个,他抱着狙击枪站在一个非常隐蔽的地形展开屠杀。林录说:这狗小子是不是就往小礼那边跑,玩失踪,别理他。他啊,准又是去那快活去拉!
赵民大二时买了台二手电脑,慢慢就不爱学习了,成天泡在网上,后来又爱上了和别人聊天。他性格相对来说有点沉郁,生活中不怎么喜欢说话,热爱文艺,平时偶尔会写点东西。似乎是不知道怎么开头似的,在网上,他要幽默风趣得多,一点也不没有生活中的拘谨。这样过了几个月,有一天,一反常态,他起了个大早,出门。快中午的时候给寝室打电话,让其余几个人今天都不要外出,晚上他和他女朋友给他们打电话,请他们吃饭。
接电话的是老七,放下电话就大呼小叫说:赵民这小子有女朋友拉!怪不得最近总是有电话来找他。真够可以,什么时候泡上的,我们怎么一点都不知道。把赵民要请客的事说了出来。另外几个人一听也来了兴趣说:妈的,成天也没见他出门也。
下午四五点种,等几个人一见面,不由得面面相觑。女孩子看上去没有超过二十岁,但妆化得相当浓艳,穿着一件薄薄的吊带裙,妖娆风骚,显出一种和年龄不相称的成熟。大家暗地里想她应该不是学校的学生吧?H大由于地处北方一坐偏僻的小城,校风一直很淳朴,女生爱打扮的也仅限于画画眉毛涂涂脸,经不起别人的指指点点,大范围露肩露背的还不敢。
赵民介绍了一下女孩叫小礼。又向小礼逐一介绍了自己寝室的兄弟。小礼倒大方,坐下来一喝酒,就说了一些自己的情况:她果然不是H大的学生。高考落榜就没有心思继续考,去了一所美容美发学校学理容,现在在本市一家美容中心做事。家也不远,就在附近的县城。赵民在一边傻乐,拉着小礼的手,一脸幸福的看着小礼灌寝室几个哥们的酒。眼看着寝室最能喝的老大李乐一拜手告了饶才说,好了,今天都喝到这里吧。小礼往赵民怀里一躺,咯咯地笑起来说;你们真不行啊,还学人家喝酒!她扭回头在赵民脸上咬了咬。
晚餐结束后,赵民和小礼打车走了,说晚上就不回来了,要是导员查寝,想办法应付过去。喝酒的地方离H大不远,李乐几个人相互搀扶着一路吐,踉踉跄跄往回走,走到校门口,李乐说:他妈的,这女的怎么跟个鸡一样?老四是怎么搞的?
这话后来并没有传到赵民耳朵里,一来当天晚上大家都醉乎乎的,说了什么怕也忘记了;二来虽然大家对这女孩都多少有点意见,但也知道爱情这东西,全看自己的造化,别人说什么什么是错。就这样眼见着赵民三天两头不回来,很少参加寝室集体活动,逐渐也就习惯了。
不过,赵民偶尔也会把小礼带到寝室里来参观。小礼手脚不懒,来一次就收拾一次,久而久之,大家心里又有点不好意思,觉得心里把别人往坏里想有点对不起人家。小礼算得上那种自来熟的性格,和谁都谈得来。和赵民寝室众人一起出去的时候,舌头就不停着,说话也乖巧。几个人中,老三林录和她性格又更相近一些,所以除赵民之外,她和林录是最谈得来的了。
李乐听林录这么一说,停下打游戏,说:你说的对是对,不过明天就要考试了啊,虽然大四的课程不重要,不复习谁都能过,不过三四天他不给寝室打个电话也不正常吧?哎,李乐招呼大家:都别打了吧,我们是不是给小礼打个电话,老四别昏了头,连考试也忘记了。李乐问谁有小礼的电话,几个人都摇头说没有。林录说:我们也没有给她打过电话,哪里找她的电话号码去?老八突然说:对了,老三,我记得你QQ上好象有小礼的号码吧?你去查查,兴许上面有她的联系方式。
那我看看吧。林录从游戏界面切了出来,打开QQ,来消息的“滴滴答答”的声音就传了出来,林录有点紧张地往屏幕前坐正,好象生怕别人看见什么似的。本来围过来的李乐知趣地扭过头。林录操作了会儿说,还真有。把电话号码报了出来。
李乐听见电话响了两声,就有人接电话,他一听声音就知道是小礼。问道:是小礼吧?我是李乐。老大啊,有什么事吗?小礼一直跟着赵民叫。赵民在你那里吧?李乐说:麻烦你叫那小子接一下电话。李乐似乎犹豫了一会说:赵民下楼去了。下楼去了?李乐本能地反问一句。恩,下楼……下楼帮买烟去了。小礼好象怕李乐不相信,又加了一句。李乐想了想说:赵民这小子不是不抽烟么?他帮我买烟。小礼似乎有点不好意思地说:我有时会抽两根烟,解解闷。李乐说:那好吧,其实也没有什么事情,他几天不往回电话,我们以为他失踪了呢!既然在你那里就好了,也没什么事情,就是明天要考试,让他别忘记了,再就是回来之后给寝室打个电话吧。
李乐挂了电话,呆了会。林录一直盯着李乐打电话,似乎很紧张,轻轻问道:怎么样?小礼说老四在那边吧?李乐古怪地点点头说:电话是小礼接的,她说老四在。林录似乎长长地吁了口气,喃喃地说:那就好,就好。
哎呀,那么大个人还能丢了?老三打破陷入的片刻沉闷道:来来来,接着打。几个人都说接着来。林录把电脑一关说我不行了,我要出去。端着脸盘去洗脸。
“这小子这两天鬼兮兮的,晚上睡觉在床上打架似的,搞得我睡不安稳。”老六嘟囔着说:“来,这把势均力敌,我们杀个天昏地暗,战个优劣高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