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间不停的向前走,我们每个人背一些琐碎的脾性,无比固执同样单纯,打磨自己改变自己,一路小跑着想跟上前去,然而却始终落后一点点。那一点点,承载了有时千斤有时浮草的生活重量,我们不懂,我们纠缠其中。
这几年,每到六月,似乎总特别忙。总有人说,我们下周要聚一次,你要来阿。于是我就去。坐在他们其中,有时觉得突兀,无语。
聚会都是为了告别。
同窗,已经要变成陌生的路人了。有好些四年间没说过几句话的同学,也端着杯子来与彼此喝酒,毕业纪念册上留着许多仿佛相熟,但又未曾深交的名字。
每个人面前的杯子都装满了酒。我已很久不喝酒了,徒劳的维持一点清醒,因为觉得沉醉之后,丢失理智的样子太过难看。而这个时候,保持理智,才真正无补于事。
毕业之前,他们都做许多无趣的事来打发时间。连最勤奋的学生也学会了日上三竿时才睁开眼睛,却还是不肯下床,只因没什么必须去做的。于是抓起一本小说来看,看完了,再与下铺的兄弟交换,直到真的饿了,不得不起来,才晃荡着去食堂。
而最后真的告别了,带有某种痛彻心扉的无力感,以及昨日之日不可追,明日之日,依旧在水一方的意味。尘埃落定,剩下的,只是美好的祝愿了。最后我们能够送给彼此的,大概也只是祝愿而已。翻开我的纪念册,不知是谁,给我留了一句:好自为之。这四个字,带着很深刻的矛盾,到底是警醒还是劝慰?是教导还是无奈?从开始到现在,我都未曾分清。
图书馆里找不到《追忆似水年华》这本书,如果有,不知道有没有一个男孩,会在书卡的背面,轻轻的画下一个她的侧影。
幸好我们都还年轻。年轻,有许多事情纵然平常也是好的。何况太平盛世,我们无须铁肩担道义,妙手著文章。浮山夏日的花,一如往年一般的灿烂,别一朵在发间,配一件热烈大红的短旗袍,再平淡的女孩也因此而动人了。
当钟声响起的时候,当手中已握不住一点轻云淡暮的时候,当繁弦急音终于慢慢平静的时候,当离别,成为缘分中一个断不可少的标点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