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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梁永振,生于豫东平原的一个贫穷的农村,毕业于西北农业大学,现在河南的一个小城市工作。不管从出生还是到老死,坚信一生都是一个农民的儿子。
02月10日
天气:晴
心情:一般
我翻开历史书,看到猿猴-猿人-直立人-现代人的进化,心里在沉思。
我爷爷是农民。
我父亲是农民。
我也是农民,现在是,但我有机会进化。
我要考大学,成为城里人。
02月11日
天气:一般
心情:一般
一二年级的还没有入校,学校的大部分“机器”还没有启动,三年级的每天都在复习。
正是夜自习时间。
我伏在课桌上。正对面是一张大黑板,空荡荡的,没有一个粉笔字, 大黑板旁边挂着一个小黑板,上面书写着一行大大的粉笔字“距高考还剩117天”,后面是三个大大的感叹号。
斜对面墙上贴着两副字:
“为中华之崛起而读书。 ——周恩来”
“学海无崖苦作舟,书山有路勤为径”
它们给我动力,让我时不时的热血沸腾。
教室里除了沙沙的划纸声,就是坟墓般的静寂。还 没走出冬季,夜晚异常的冷,我感到莫名的燥热难耐。 我正在做数学题,本来是一道普普通通的数学题,解来解去都没有好结果。我信步走出教室。
初春月夜,清冷异常。兰马一高灰仆仆的教室和光秃秃的树木都在残冬的寒夜里瑟瑟发抖。
室外有月,月光清冷,另一个寂聊无声的世界。南行一百步就到了大操场。我沿着操场的跑道,逆时针方向走下去,慢慢走着,一圈圈不停地走着,没有了abcd,没有了+-X÷,没有了之乎者也,整个儿非生命的机械运动。
我感到有点孤独,不仅是日常生活中的孤独,这孤独来自灵魂深处。我仰望深邃的夜空,探索一个问题,宇宙中有无数个星球,难道其中就没有一颗象地球一样也有生命的存在吗?
独步在地球上
荒原一片凄凉
难道宇宙里唯此一颗
侧耳聆听 侧耳聆听
是否还有另外的生命响动
洪荒的天际间
只一个单调的足音在回荡
我站在空旷的操场,思绪不断膨胀。
地理给我平面坐标,历史给我时间的竖坐标,我常在虚无的时空里迷失(我最远没有离开兰马县,世界对我就是书本)
面向北方,过了五十米便翻过高高的围墙……再往北就看到伟大的天安门广场……稍向东偏即山海关,‘冲冠一怒为红颜’ ……过河西走廊便见大片的黑土地,北大荒变成北大仓;
面向西方,行二百米便翻过高高的围墙……过西安经河西走廊便‘春风又度玉门关’,美丽而忧伤的楼兰新娘在漫天风沙中吟唱……高高的石油钻塔立在沙漠正中央;
面向东方,行二百米便翻过高高的围墙……过连云港便见浩淼无边的大海……留着仁丹胡挑着膏药旗的家伙竟无视交通规则横冲直撞;
面向南方,翻过四层高的教学楼,便见麦田连着高山,高山连着稻田,稻田连着大江……心口猛一颤,是什么在撞,是深圳拔地而起的摩天大厦,还是维多利亚湾冲天而起的巨浪?
“咯哇,咯哇”,围墙外面隐隐传来几声蛙鸣。这不是春雷吗,我的心为之一震,寒冷的冬季终于过去,春天,春天就要到了。
02月12日
天气:一般
心情:一般
我躺在床上,遥望窗外明月。同学们都已睡了,不知谁在轻轻发出鼾声。我在回忆今天的课程,背英语单词。
慢慢的,我感觉走进一片荒原,白茫茫的唯我一人。恍惚间,我看到迎面走来一古装少年,他穿着古朝的华丽衣服,腰佩一把长剑,面容清秀冷俊,模样为我非常热悉,却一时又想不起来。
古装少年走到我面前,停下来,冷冷问:“你知道什么叫孤独吗?”
这不很简单嘛,我张口回答:“平常没有人可在一起玩耍,没人可说几句话。”
我喜欢学习、看书,天文地理,诸子百家,医学工艺,漫画科技,名著通俗,报刊杂志……只要是文字讲载的东西,没有我不愿了解的。学校有一个不大的图书馆,我几乎以两天一本的进度到把图书馆的啃书。我喜欢看报,不管太阳多毒,只要阅报栏换了新报纸,我总会先看完。电视不常看,不是不想看,而是没条件。虽然有些同学经常出去逛出去玩,但我认为我的知识要比他们丰富。
我觉得并不比任何人苯,我的学习成绩年年都是全校第一,学习是我唯一的爱好和特长。
我爱沉默,因为我的观点与同学们大多不相同,每次争辩都没有什么意义,只会惹的人情绪激动。
古装少年摇摇头,“no”
我说:“最孤独的是心里有好多想法和看法,而没有一个人能够理解。”
古装少年说:“错,这算不上孤独。”他捋起左手衣袖,手臂上满是触目惊心的伤痕。‘如果我每天不在手臂上砍一剑,我就意识不到自己的存在,这才是真正的孤独。”语音未落,古装少年就如青烟般消失了。
我豁然开朗,对呀,什么还能比连自己也迷失了的人更孤独呢。我又觉得自己并非孤独了,起码还有一个自我——
这位非常熟悉的古装少年。
月亮还是那个清冷的圆月,同学们的鼾声还在轻轻作响,我在做梦吗?
02月13日
天气:一般
心情:一般
初春的太阳暖洋洋的,暖暖的阳光又晒得人懒洋洋。
午饭过后距下午上课还有一个多小时,这段时间是最令人发悃的时间,春悃春悃,正在这段时间。
一些同学回宿舍午睡了,一些同学在教室聊天,一些同学在教室楸着头皮强学。我披着厚厚的棉袄,溜到校外,溜到野外。
我的家乡是兰马县,兰马县是一个平原县,无山无水无资源,全靠农业种植业。兰马县城是一个普通的小城,因陇海线从兰马穿过,开了一个小站,县城依托车站慢慢发展起来。兰马县城只有一条象样的大街,人民路,南北向,从火车站出发,一直向南延伸。经过车站、商业大楼、县政府、电影院、兰马一高、化肥厂等单位。
我的学校是兰马县一高, 在人民路的南段,再往南约三百米就是郊外,大片田地。
我走在脏兮兮的大街上,街上行人稀少,大街两边的法国梧桐仍是光光的枝丫,两边的商店虽然都开着门,进出的客人极少,一街两行冷冷清清。
往南二百米就是县磷肥厂。厂子还没开工,烟囱高高的,不是很直,中间有一个弧度,预示着随时都会倒塌。这是兰马县最高的建筑,标志性建筑。厂里的垃圾堆满四周,路边的梧桐早让烟气污染死了,只立着几棵高高的树桩子。
我走到郊外,走到麦田里,麦田里的麦苗挣扎着往外生长,黄瘦瘦的,稀稀疏疏的覆盖着白亮亮的土地。田里有几座蔬菜大棚,大棚的上面半卷着厚厚的麦草毡子,
田野尽头远望,天边昏沉沉的,毫无春色的明媚。
几只麻雀“叽叽喳喳”从头上飞过,无论春来寒去对它们都无所谓。
前面是小河,去看看小河吧,它从远方来,或许会带来些春的气息。
我沿着田埂漫步,柔柔的麦苗簇拥着我的脚步,我的心灵与麦苗一起随风起舞,田野能让人与麦苗一样自然,静静的生长,自由的舒展枝叶。
小河是一条宽宽的沟渠,从田里漫过,河底干干的,县酿酒厂的污水也不再流了,只有白花花的污染物。
河边是一片桃树林,去年花开的时候我曾经来过,满园桃红。而现在,树林里只有散着一些断枝,有几株小树让风给刮折了。冬天曾在这儿大施淫威,看来春天还远在千里之外。
我看看电子表快该上课了。一想到那个封闭沉闷阴冷的地方,我意兴索然。我从地上拾起几束残枝,又从麦田回到校园。我在麦田里上了清新的一课。
我回到学校,回到宿舍,找一只水杯,注满清水,把桃枝插杯里,权充一只小小花瓶了;清水是用纯净的地下水,这样才能永葆它新鲜的血液;放它到在台上,好让它每天早上都能沐浴太阳雨,我相信,不几日这些枝条就会绽开笑脸……
02月14日
天气:明媚
心情:明媚
下午自习课,我正在堆积如山的书本间思考题,前桌的同学不小心往后一靠,碰掉了我放在书上的眼镜。
我俯身在地上摸,摸到一只柔软滑嫩的小手,我握在手中,竟忘记放了。因为我看到一个奇异的景致,一片圆形的指甲,涂着红艳艳的指甲油,镏着光,溢着彩,就象一枚有灵性的小贝壳(学校规定,女生不准戴耳环,不准涂口红,不准染指甲)。
前桌的同学也帮助找眼镜,我捉到了前桌同学的手。
这是我童年里最惊羡的景致。有一种奇异的花儿开在阳春三月,不大的花朵,紫红的花瓣,肥嫩的叶片,几尺来高绿中映红的株杆,路边,河旁,田中,随处可生,鸟儿不啄,羊儿不吃,一株平平常常的野草,
就是这样平常的植物却最受农家女孩的青睐,因为它的花是女孩的花儿。南方女孩的花儿有美名曰“豆蔻”,而这北方女孩的花儿更有奇异的名字——“小子红”。
在薄雾微霁的清晨,采来一大捧初绽的“小子红”,放石臼里,碾成浆,几个女孩围在一起,把花汁涂在指甲上,外面再裹几层嫩叶。四五天后,揭开来看,一片片的指甲都如红玛瑙般光艳。走路蹦蹦跳跳,话语脆声脆气,纤纤细指甩和开来,犹如一卷流动的红云,那是何等风彩!这曾经熟悉的红艳艳的视觉火一样霎时燃遍我的全身,把我的神经都烧麻木了。
“喂,你的眼镜找到了。”“红指甲”小声说。
我慌忙松开手,坐回座位上。我擦擦镜片,戴上眼镜,可什么也看不清,眼前只见大片大片火红的云彩。平生第一次,我看到一件世间最奇妙的颜色。
“红指甲”叫余虹,很美的名字,很美的女孩。娇小玲珑,圆脸,杏仁眼,爱笑,一笑两个小酒窝,笑容很甜,爱唱爱跳,爱穿一件粉红色的宽宽松松的滑雪衫。
虹是班里的文娱委员,校广播站播音员,校园小记者,校最好的节目主持人,校书法摄影协会主度……头上戴着无数顶光环。
虹是走读生(城市生),社会上有什么东西流行她就知道什么,可她对农村生活一无所知,她甚至以为摘棉花是直接从地上拾起、割麦子的镰刀直直的象刺刀。
虹性格开朗大方,喜欢同所有的女孩男孩交朋友。每次放和上学,虹身边总围着几个英俊潇洒的男孩。
虹的学习成绩挺好的,只是数学不太好,常向我问题,桌前桌后的,学习上免不了要打些交道,我并没感到过有什么特别,而从这一刻开始,我觉得一切都变了。
这节自习课,我没有一点心思看书,虹的一言一语,一举一动,一笑一颦,尤其入手温软滑嫩的感觉是那么强烈的刺激我,是的,非常强烈的干扰我,我无法记下任何东西。
本无意
惹人的春风偏偏吹绽一朵花
一朵花
一朵若雾若烟的雪莲花
绽放在春寒寥峭的心涯
我是一个笨拙的画师
有心为花儿着上妆
却不知 赤橙黄绿青蓝紫
哪种颜色最相宜
莫管它 闭上眼 随心去
挥手描上一笔
却是一抹
淡淡的羞红
今天是一个特别的日子,是的,一个温馨浪漫的日子,因这个日子让世界充满粉红色的遐想。
02月15日
天气:一般
心情:一般
数学老师有一个怪毛病,每讲例题时,总要演示一遍,然后把正确答案说出来,问学生对不对呀。
同学们也就跟着幼儿园的孩子一样齐声回答“对”。不管多么简单明潦的答案,他都是如此。
今天,当数学老师算完一道数学题,问及一加一等于二对不对呀时,最后排的一个同学立即回应两字,等于一(班里的学混子都在最后排坐)!全班就他的声音响亮。
数学老师狠狠瞪了瞪眼,训道,毛主席教导我们,研究学问要老老实实,知之为知之,不知为不知……
02月16日
天气:一般
心情:一般
新的一天开始了。
教室里的电灯还没亮,我点起一支蜡烛看书,脑海里还残留着些许睡意。虹轻轻走来,轻轻一拍我的书本,轻轻打声招呼“嗨”。她几乎每天都会这样与同学打声招呼,我几乎每次都没留意,但是今天,听到她的声音,我的心忽然狂跳起来,足足有十多分钟不得平静。
我怎么啦?
广播操的音乐声响起,虹的肢体随音乐优美,她红红的滑雪衫也轻盈的舞动起来,我的注意力不由自主地全给分散了,手脚跟不上节拍了,旁边的体育老师向我打手示,纠正我的动作。
我怎么啦?
下午的课外活动,正是虹的播音时间,“亲爱的同学们,校广播站现在开始播音……”听到她的声音,我不由自主的放下手中的钢笔,几乎是屏息聆听她的每个字词,生怕一个字词漏掉。“…又到了不得不说再见的时候,让我们明天再会”。离开虹的声音,我怅然若失。
我怎么啦?
虹就在我的桌前,我想不看到她不注意她根本不可能。我看到虹正在做题,她一手托腮,一手握笔,笔端抵住额,看她费神思考的样子,一定是道难题。她的思路渐渐清晰了,笔尖开始在纸上飞快滑动。题解出来了,虹把笔往桌上一放,身子微微向后一靠,做眼保健,一副轻松愉快的神态。我也如释重负,仿佛是自己碰到了难题。
我怎么啦?
我在黑夜里停止回忆白天的课程,只有她的电影片段在闪过。
02月18日
天气:一般
心情:一般
一二年级的也开学了,学校里又热闹起来。
下午打饭,乱哄哄的人群又扎堆到卖馍的窗口前。
校食堂共有两个卖馍的窗口,南窗口只卖给男生,北窗口只卖给女生。
我跟梁立伟、刘新搭帮,既合作又分工。立卫负责买菜,我和刘新负责买馍。
买馍的学生挤成一团,没人排队,没有了秩序。买馍要掌握技巧,从正面挤肯定不行,要溜着墙根往里挤,这样阻力点最少。刘新个头大(比我),负责挤里面买馍,我负责在外面接应。
政教处的汤老师过来负责维护秩序,他在旁边叫到,“同学们,不要挤,不要挤,馍是狗“够”吃的。” 他从新疆转业回来,新疆话没练成,河南话又忘了大部分,发音不标准,“够”念成了“狗”。
同学们都饿了一下午,早就饿成了饿狗,领导的话也听不进去了,依然在拥挤。
食堂在校园的西南角,食堂对面就是操场。太阳把一天的光热都洒在了地球上,兰马一高的操场也不例外。同学们买了馍菜,三三两两的聚到操场上,干枯的草地当作饭桌,共享晚餐。
力伟把菜买来了,一份酸辣白菜,一份豆芽,一份水煮辣萝卜。我们三人合餐。有时间我也与其他同学合餐,但较固定的是我们三个。
物以类聚,人依群分,酸辣白菜很难与水煮肉片为伍。再加我们三个高一时就同班,共同语言多一些。
校园南墙外就是南关大粪厂,南风吹来,阵阵的臭气布满校园。同学们依然香甜的享受着晚餐。
吃饭时间也是同学们海阔天空的聊天时间。我们畅谈国家大事,谈古论今,除了学习的以外。正应了某位伟人的诗词“指点江山,激扬文字,南关恶臭直入喉”。
晚饭后时间比较充足,我们可以慢慢的消化,紧张一天的情绪也可以慢慢稀释。
我在余辉普照的大操场上,让豆芽白菜充实了饥荒的肚子,放松了紧张的大脑。晚上还有夜自习在等待。
02月19日
天气:一般
心情:一般
这几天,我发觉自己有些不太正常。
看书吧,翻开与合上一样,不知书中所云;思考题吧,不知不觉走了神,脸儿微烫,仿佛做错了什么,怕人发觉,有时又觉心里甜丝丝的,忍不住想笑,笑什么呢,却又不知道。
只有一点我知道,如果一天不见她的身影,不闻她的笑声,心中就空荡荡的,学习起来没有一点精神。只有她实实在在坐在面前,我才觉得生命中每一秒钟都是那么的美好。
我发觉有一个奇异的东西钻进了身体。一个很不安分
的小东西,每时每刻,只要我稍不注意,它就会忽一下冒出来,在我脸上、手上、心里、肺里,象一道电波般迅速游走。那感觉麻酥酥的,四肢百骸都水般融合成一团。我有些害怕,这是什么怪物,它会不会伤害我,怎样才能唤它出来?它可能是一个善良的小东西,因为它从来没给我带来痛苦,相反是舒服、惬意的享受,我倒有些不忍心让它出来呢。
它并不是虚幻的,真的,我能看见它模糊的身影,很活泼,一跃一跃的,又胆小又机敏,从不让我仔细观察,稍纵即逝,但我能肯定,它的颜色红红的,象一团节日的焰火。
02月20日
天气:一般
心情:一般
天空轻轻滑过一片云
薄薄如纸,淡淡如烟
不会带来暴雨,不会带来电闪
只是天空最最美丽的一抹景点
天空轻轻滑过一片云
云影朦朦 投我心间
不会带来郁悒 不会带来哀怨
只是心中最最微妙的一缕情感
02月21日
天气:一般
心情:一般
班主任孙老师把文一班的班委会成员叫到他的家里。
他的家在校园北面靠围墙的一排平房里。门口有一个葡萄藤架,但每年的葡萄都没能长红,更不要说长紫了。
我是学习委员,虹是文娱委员,我们都去了。
班主任的家比较小,布沙发也小,很旧了,但很干净,才换的沙发罩。
我坐在沙发上,虹坐在椅子上。
虹爱动,刚进家就瞄上了桌上的玻璃工艺品。两条兰色的小鱼,嘴对嘴放着。
“好漂亮啊。孙老师,是你买的,还是阿姨买的?”
“从地摊买的,看者好玩就买了,才几块钱,又不贵。”
孙老师忙倒茶。
“不客气啦,孙老师。”我们都说。
孙老师坐在沙发上,说:“今天让你们来,有件事情想给大家说。”
我们都在听,我打开了笔记本。
“上半学期,你们的工作都不错,班里的学习气氛和活动都搞得不错,同学们评价你们这届班委能力都很强。本来我想让你们继续干下去,但想到现在是高三下半学期,学习比较忙,如果你们怕影响学习,这学期就换届重选。”
孙老师目光转向我,“我想夏华的学习委员这学期就不要再当了。咱班里至少得出一个重点名派大学,夏华应该去攻北大。时间不多了,夏华要集中精力学习。这只是我个人的想法,还得听听夏华的想法”
“我听孙老师的。”我理解孙老师,同时我也知道我这个学习委员其实啥球事也没干过,无非各课老师的试题先让我作作。
“其他同学啥想法?”
“我相信我的学习不会受影响,我愿意继续做我的文娱委员”
“我也愿意继续给同学们服务。”
他们都纷纷表态,惟有我做了“逃兵”。
老师给我指明了道路,北大,北大,我要拥抱你!
02月22日
天气:雪
心情:象雪一样
从夜自习开始,雪花就零零散散的飘落下来
这是冬天的第一场雪,大概也是最后一场雪了。
一冬天都是晴天,没见到一点雨雪,田里的麦子旱的冒烟。我能想象到,田里的麦子现在正欢笑着,伸开小手迎接片片雪花。
“今冬雪下三层被,来年枕着馒头睡。”
雪花也能让农民们(包括我的父亲)多些欢欣,少些担心。
夜自习的下课铃声响起了,我,虹,还有班里的其他同学,学校里的其他同学,冲到操场里。
在漆黑的夜色里,雪花白亮亮的,映衬的大地犹如一张洁白的宣纸。我们这些轻狂的高中生,在雪地里奔跑着,象脱缰的小马驹在田里撒欢一样。我不喜欢象其他同学那样扯着喉咙狼吼,我喜欢把激昂的情绪化成诗歌,是的,就在这洁白的稿纸上,写上美丽的诗篇,写上亿万个美丽的名字。
雪花 飞吧飞吧飞吧
三尺枯枝堪称绝世狼毫
长发披拂索性来通狂草
洁白的纸 洁白的色 洁白的含义
只写一个美丽的名字
多少飞飘的思绪
美丽的名字
多少深情的呼唤
美丽的名字
纷纷地 纷纷地
飘落下的都是种子
藏在沃土 蜇伏
下个季节
芽否 花否 果否
太阳的嘴脸在雪后露出
迷人的名字 引来
丘比特的光箭 如痴如狂
所有名字都闪闪发光
—如遍地的太阳
雪融从第一笔起步
蚀骨的雪水蚀透地壳
把亿万个名字镂进地幔
还有亿万个美丽的名字
袅袅地 袅袅地
升上天堂
美丽的名字啊 光芒四射
这正是雪的季节
前世缘定化作今日的落英
洁白的晶莹的曼舞的名字
溢满我的眼帘 胀痛
轻轻的 轻轻的
用花颤的音度 唤
你一的一名一字
梅花在回声缭绕的枝头 绽开
是否允许的暗示
伸出虔诚的手 捧着心去接
你的名字
冰冷的水珠滴进火烫的心
水的咸度与泪泉无异
一个美丽的名字
一声咸湿的轻唤
飞吧飞吧 满天飞吧
亿万个披着轻纱的小泪花
不管怎样,我已把一个美丽的名字融进新年里最初的一场雪中。
02月23日
天气:阴天
心情:喜悦
今天是大星期的休息天(学校规定,两个星期合为一个大星期,第二个星期的星期六、星天可休息),我想回家带点麦子,馍票饭票快吃完了。
我的家在草根潭村,距城区二十多里,背后紧挨着黄河古道。
历史上,黄河多次改道。据说咸丰五年,黄河洪水泛滥,黄河自兰考附近北折入渤海,原先流入黄海的那条河道从此就断了水源,河床逐渐干涸,每年春秋季,大风一刮,河里黄沙飞扬,成了一条废黄河。草根潭村就挨着废弃黄河大堤,村里一千多口人,姓夏的占多数。草根潭远离城镇,交通不便,没有矿产资源,村里人不会做工经商,都以种田为生。草根潭老辈子上没有出现过大富大贵之人,是一个普普通通的小村庄。
我骑着少铃无匝的破车,用了一个多小时才走到最近的路口,离草根潭村还有三四里的路程。剩下这段路是粘土路,路上的雪快化完了,都是湿粘的泥巴,车圈里塞的都是泥,一步也骑不动了,只能推车。走不多远,我的布鞋就湿透了,走起来“嘎吱嘎吱”直响。雪水灌进鞋里,刺骨的冷。我咬着牙只管大步往前走,脚竟然越来越热乎了,不仅脚,浑身都热,热得发烫,离家越近烫得越强烈。
路两边都是麦田,田里覆盖着薄薄的雪花,一行行的麦苗从雪花里钻出来,我走过来,它们都亲切的向我招手。我们是朋友,我们是兄弟。
草根潭村就在眼前了,稀稀疏疏的树间露出一排排红砖瓦 房,我的家就在其中。我离大门口还有几十步之遥,大黄(狗)汪汪叫着扑出来,一个劲的向我裤腿上蹭。我走过大门了,鸡的咯咯声,猪的哼哼声混杂着院内的泥土气息扑面而来,好亲切啊那种回家的感觉。
“娘!”我看到母亲正在院里筛麦子。
母亲忙放下手中的簸萁,去接我的自行车,“今个一大早,喜鹊就在门口呱呱叫,我猜一准是俺乖要回来了。这不锅里还给你留着饭,还热着呢。锅底下还给你烧了一块红薯。”她眉眼都乐开了花。
我最爱吃烧红薯了,走了几十里的路,肚子早就饿的慌。我一头扑进厨房,从灶塘里扒出红薯,从锅里舀出咸菜汤。我坐在灶门前,烤着灶门口的热气,吃着香喷喷的红薯,喝着麻辣辣的咸菜汤,感觉爽极了,路上的辛苦早巳飞到九霄云外了。
母亲掂来一双干净鞋子,心疼地说,“恁冷的天,真苦了俺乖了。”
我满不在乎地说,“走起路来就不冷了,我的脚还冒着热气呢。俺妹妹回来没有?”我妹妹在乡里上初三。
母亲说:“你妹妹早回来了,她去菜地了。我簸完麦子也去哩,你就先搁家歇着吧。”
我吃饱喝足后走到后院。后院是住的是爷爷和奶奶。
奶奶正在院里喂鸡子,一群老母鸡围着奶奶“咯咯”乱叫。
“奶奶,我来帮你喂。”我说。
“不用不用,”奶奶把最后一把玉米撒到地上,“你刚回来吧,小华,先到屋里歇着。”
我见爷爷正在水缸里淘草,准备喂牛。
“爷爷,我来吧。”我走上去,夺过爷爷手中的淘草篓子,把水缸里的麦秸捞出来,在缸沿涳水。老牛听到了我的声音,哞哞叫起来。
我把草倒进石槽里,抓两大把麸子撒在草上,用力拌动。我的手上粘了麸子,老牛粗躁的舌头一个劲的舔我的手。
爷爷在一旁说:“小华,你可要好好喂它。我都算计好啦,等你考上大学,就把它卖掉,给你交学费。”
“您放心吧,爷爷。”
“小华,你过来,奶奶还给你留着一盒果子。”奶奶从破衣箱里拿出一盒糕点,“这是你大姑过年送的,很好吃,我一直给你留着。”
糕点放得时间太长,已经发硬了。我说:“很好吃”
奶奶开心的笑了。虽然我大伯和叔叔家都有小孩,但奶奶自小都最疼我。
农村的天黑得快,吃过晚饭天就黑了。
想看会儿电视,尽管我对国产电视剧不感兴趣。打开电视,只能收到两个台,一个台是广告,卖了化肥是农药,卖了农药是白酒,如此等等,没完没了;一个台是电视剧,国产片,两个人在演戏,岌岌歪歪说了大半天。越看越觉得无聊,很扫兴,但更扫兴的是新闻还未结束就停电了。农村就是这样,天挨黑就该停电了,因为这时候用电量最大。
我站在黑黝黝的院子里,远望西南方隐隐的光亮,那是我的城市,我的学校就在那里,而我现在就在农村。
没有了学校,没有了教室,没有了同学,我发觉很孤独。我能听到大宝哥,小群,小五,他们在外面的说话声,但我再无法走出去与他们一起说笑,虽然我们穿开裆裤时就在一起玩闹。
因为同伴中只有我一个人还生活在远离尘世的学校,而村里
的同伴早开始到社会上闯荡了。因为生活环境不一样。我们在生活方面、思想方面、语言方面都已有很大差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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