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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时我尽量不让自己去想王健,而想坐在前面充满活力的姑娘.
感觉没多久就到了,可能是长大了的缘故吧.让我有些吃惊的是,这里的山山水水还和十几年前差不多,我去过的其它几个风景旅游区都是年年变样,不断地增加新设施.而青山水库还是老样子,好象比十几年前更冷清破旧了.
我问门口卖票的老头:"人怎么这么少呢?"老头一边找零钱一边说:"老是出事儿,没人敢来了,小伙子在水边玩的时候可要小心别淹着啊."我的心猛地收缩了一下:"出什么事儿?" "也没什么事,出门在外难免有个山高水低的,多小心就是了."我听出来老头指的出事是淹死人了,哪个水库没有淹死的.张琳嚷我买票慢,我便拿了票过去,跨上后座,摩托车驶进了青山水库风景区.
淹死人,淹死人,是不是青山水库淹死的特别多呢?我正浑身冰冷地想着,张琳突然对我说:"刘鹏(我的名字)!你看前面好象出事了!"探身一看,水坝附近果然围了一群人,隐隐还能听到女人的哀嚎,这哀嚎让我想起了王健的母亲,青山水库,淹死人,王健的母亲....压制了多年的恐惧一下把我填满了,我突然想回去:"张琳..." "怎么了?" "咱们回...算了,没什么."在心里骂自己:你还是个男人么?张琳说要去看看,这我没意见,我并不怕见死人:我上小学时天天都要路过殡仪馆,每个星期都要见几回死人.
张琳把摩托车骑过去.果然是淹死了人,正在打捞,几个女人在哀嚎,可能眼泪已经干了.一些人在看.两个人坐在小船上用搭钩钩死尸,没人潜水去捞.张琳埋怨说:"真倒霉,第一次来就遇见这事."围观的人里有人听到她说话,回过头来说:"没听说么?青山水库基本上每十天淹死一个."张琳这时也开始害怕起来.而我听完这话唯一的感觉就是:走!离开青山水库!立刻回家!我对张琳说:"咱们回去吧,我很害怕."张琳盯着我这个大哥.这句话由她说出来倒更合适,可我已经被巨大的恐惧填满,无法掩饰了.张琳也觉得这个地方不那么好,但刚到就要离开,她还不大能接受.
"你真的那么害怕吗?"
"真的,只要能现在就走,我回去把电脑送给你都行."张琳笑了:"我不要你的电脑,看来你真的很害怕,没想到能把你吓成这样,那咱们就回去吧."这一刹那,我真想亲她一下.
张琳正要发动车,围观的人里就有低低的声音传出,"上来了." "捞上来了."张琳就停下来转头去看,我也在一边看着.小船上的人小心翼翼地收着搭钩,一个四肢象壁虎那样张开的僵硬尸体就从水底浮现出来,女人们的哀嚎顿时增大了许多分贝.搭钩钩住了他的红游泳裤衩.尸体被拉到小船上,小船靠了岸,溺水者屈张的四肢被扳直,两只紧握的拳头被瓣开,每只手里都攥着一把泥.把尸体捞上来的人开始用水洗尸体了.
张琳转身对我说:"现在我也想走了."说完跨上摩托车.我赶紧坐上后座.这时,好象有一个声音从水底传来,很模糊,像是在说话,又像是水泡声.我觉得我脑子一胀.
"张琳,你听到什么声音没有?"
"没有,我就听见那些女人的哭声了.哎!这车怎么打不着火了呢?"
恐惧像深沉的大海,我掉到里面了.
"这怎么办呢?我只会骑不会修啊,这可怎么回去啊?刘鹏你会修吗?"我两眼发直地说:"不会..."她又四处张望:"这附近应该有修车的,走,咱们上那边看看去."推车我还是会的.
青山水库西岸有一些饭店之类的小房,里面应该有修车的铺子,因为大家都是开车或骑摩托来,如果坏了的话,在这里修车是会很挣钱的.我决定不管话多少钱都要把它修好,只是这里这么冷清,会不会关门了呢?我正边推着车边想着,突然张琳对我说:"你看,前面水边好像有一条大白鱼!"我这才发现,我现在走的路,正是当年我和王健走的路-----水库的岸边,而前方的水边,也有一条白色的东西!
我无意识地说:"那不是鱼,只是一个白色塑料袋..." "我看是鱼,是一条白鱼!" "好好,是鱼是鱼,是条白鱼..."等走近了发现,拿确实还是一个白色塑料袋.张琳有些奇怪地说:"你不是近视吗,怎么看出来的?" "猜的..."
我对自己说:巧合,这些都是巧合,修车,修完立刻回家.
猜测没错,由于来青山水库的人日渐稀少,很多饭店都关了门,在墙上写着"出兑"的大字,下面是各自的联系电话.也有几家没关门,但也是萧条的样子.我问坐在饭店门口打扑克的人:"这附近有修车的吗?" "以前有个修车的在那边,几个月以前淹死了,不知道现在还有没有了,你们去那边看看吧."我和张琳顺着他手指的方向走去.
像从水底涌出的几个水泡,模糊的声音再次传来:"刘鹏,你终于回来了...." (看了大家给我第一篇的评语,我很感动,今夜奋战到一点,欢迎来我的主页http://artofy.yeah.net上面都是我的涂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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